睡莲微梦文集

 

 

      唐若楠.网名:睡莲£微梦.

  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xxx地.学校:长江路小学分校

 

 

   无题

    这个固执的孩子眼睛明亮,他沉默不语。  
   老师说来宁,你以为你是谁?  
   来宁是一个惯于坚持的孩子,从来都是,来宁的眼睛藏在头发的后面,他记着母亲送他来这里时流着眼泪说过的话。来宁知道像他这种学生在学校里被人怎么看待。  
    秋天就这样在我们的身边来了又去了。  
    来宁一直在坚持,但考试的成绩一次比一次糟糕,他的座位也越来越靠后。我们最后再也看不到曾经那个埋头读书的来宁了,他开始趴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书桌上呼呼大睡。老师在讲课的中途把来宁叫起来,让他到走廊上站着,老师在来宁走出教室后敲着黑板说,这种人还到学校来混什么。  
    十七岁的冬天漫长而寒冷。  
    我背着书包穿过喧闹的校园之后,在一块雪地上看见了来宁,他躺在雪地上睁着明亮而忧郁的眼睛,他说,米格,你看,天好蓝。  
    我仰起头,有一阵晕眩。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认真的看这一片头顶的天空了,它真的很蓝,像水洗过一样。  
    来宁,看着它心里就宁静了。  
    我伸出一只手递给来宁,他犹豫了一会儿,把一只冻得通红的手伸给我,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只潮湿而宽大的手掌,来宁说,我尽力了,可是他们不接受我。  
    来宁和我站在雪地里,站在风里,我们说了很多话,一直把嘴唇冻得罗嗦而麻木,来宁抹了一把眼泪,他的头发垂下来,我看见的是一个衰败,颓废的来宁。

   我是朵拉 
   我经常穿灰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一大叠资料在校园里穿梭,老师和父母他们一直教导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们要我在这个地方长好翅膀一翅冲天,我觉得他们可笑,我只是觉得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什么事情都不值得大惊小怪的,比如十五岁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成为一个女人时,我只是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钻到温暖的被窝里。闭上眼睛想想,是一种温热的疼痛。  
   我觉得我很平静。  
   遇上来宁是在十七岁的冬天,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我走路的时候一般总是低着头,可是这一年冬天,来宁总来挡我的路,我不得不抬起头绕道而走,然后我就看见了这个让我纠缠不安的男孩子。从开始到结束,我觉得自己一直孤立无援。

    我是来宁。  
    我想经由一个死者来叙述这段平淡无奇的青春故事更合适。米格是个敏感的孩子,他对于记忆的虚假从来都不在意,他的讲述从来都是和真实相隔千里。  
   我一直都是一个粗俗的孩子。  
   从小到大,我妈一直戳着我的鼻子骂我和死鬼一样。  
   我出生的那一天他死了,有时候我一个人站在镜子前感觉死鬼的阴影在我的脸上爬来爬去。  
   我在弄堂里玩铁轮子的时候将邻居家的小女孩撞的哇哇大哭。这样的事情我经常干,我讨厌那个一脸鼻涕虫的小女孩,弄堂里没人的时候我就会弄哭她。然后,我坐在屋顶上听小女孩的母亲一阵阵咒骂。  
   那一年的樱花开了又落。  
   十七岁的时候,我进入这所到处散发着潮湿,到处纠缠寂寞和无聊的校园时,我开始留头发,我不想让人看见我那双眼睛,头发垂下来时,世界在我的眼前就消失了。  
   米格来到我的面前的时候,这个脸色苍白的男孩子突然扼制住我强烈的破坏的欲望。他那双深逐的眼睛写满了孤独。我闭上眼睛可以看到孤独像藤蔓一样纠缠住他的样子,我不想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就这样被弄死。  
   有时候看见米格的眼睛害怕,有时候我想寻找一个借口去死亡。  
   米格和我坐在栏杆上的时候头沉下去,我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孩子,风吹起他的头发。  
   我说,来,米格,握紧我的手。  
   我说,来,米格,这样暖合一点,一切就好了。  
   米格不说话,眼睛一眨,眼泪就滚下来了。  
   我从高高的栏杆上跳下来,把米格抛在后面,我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我踢飞了地上的石子,大声骂了一句脏话。  
   天空很蓝。  
 十七岁的冬天,我在很蓝很蓝的天空下像赛马场上的野马一样追逐着一个叫朵拉的女孩。我觉得追逐使我获得了驰骋的快感,在前方,总有一种力量在吸引我,我向前飞奔。  
   朵拉很美。  
   朵拉的怀抱常常让我安静下来,把头藏进她的头发里的时候,我可以听见血液在身体里轻缓的流动的声音。

少年血    
水格                                   
    春天的花籁籁的落了,风一吹,我就听见了声音。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夜晚,我的耳朵会产生轻微的眩晕,头有点痛,医生会让我吃盐酸倍他司汀片以及米格来宁,医生在处方的便笺上写下我的名字,米格。  
    我叫米格。  
    我的手心上躺着一片白色药片。可以治头痛的米格来宁,可以让我想起一个孩子,他叫来宁。他很漂亮,眼睛明亮而勇敢,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在春天里奔来跑去的样子依然清晰,我觉得自已己经很老了,风再也不能把我的身体吹到天空上去,只有宽大的衣服会灌满风,让我更加的臃肿。  
    医生说,身体是自己的,要保养好,不要总把神经绷的太紧,多休息。我把衣领扯了扯,我想拥有一个和面前这个医生一样温和的笑容,可是,我做不到。夜晚的时候,一个人穿过黑黑的操场,十字路口有人在烧纸,鲜艳的火焰点燃了夜色,那些烧纸的人在将他们生者对死者的思念和祝福从这里寄出,寄到那个阳光灿烂的天堂。可是,我看到的只是火,只是火燃烧后剩下的灰烬。  
    回到宿舍的时候,开始在电脑上敲这些文字。现在,已经三年了,三年的距离有的时候是用生死都无法丈量的。我已经看不清你从远处走来时微笑的样子,我还记得你点燃了一支烟坐在黑暗的校园里天真的说,米格,你用手指在眼前画一个圈,然后让我们从这里跳到另外一个世界去。  
    我呵呵的笑。  
    我仰起脸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来宁为什么想到另外一个世界。  
    来宁拉起我的手穿过三年前的春天。黑黑的小镇,我们并肩在街道上游荡,在我的记忆里,来宁一直是一个沉默而文静的男孩,那些寂静的夜晚,如流水一样在我的记忆上流过,我在回忆里看见那张脸,白皙,疏眉目。我和来宁越过施工人员的监视,窜进刚盖起框架的大楼时,我们像鸟一样高兴,跳过乱糟糟的电线和木料堆,我们拾级而上,在六楼的窗台上,我们像鸟一样蹲踞在那里,来宁说,想飞。  
    我那时就咯咯的笑,亮亮的温暖点燃我的眼睛。  
    那些染着青春的鲜血的故事被撕碎,纷纷扬扬的,带着蓝色的忧郁,飘满了我们回忆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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